交友的三層境界

王志綱 原創 | 2019-11-05 14:47 | 收藏 | 投票 編輯推薦 焦點關注
關鍵字:交友 境界 

 

  東西方文化有一個本質上的區別,就是社會運轉的底層邏輯不同。

  西方是典型的契約社會,國王與貴族、莊主和農奴之間,都有契約,照章辦事。而中國則是一個熟人社會,講究人情往來,重復博弈。所謂熟人,除了血脈親緣,就要數朋友了。

  關于交友,歷來說法很多。管鮑之交,高山流水的千古佳話不用談,孔夫子也曾經說過:“友直、友諒、友多聞”,《增廣賢文》中提到:“交友需勝己,似我不如無”,曾國藩也說“八交九不交”等等,數不勝數,講的都是交友之道。

  我行走江湖這四十多年來,無非知人閱世這四個字。所謂閱世,總結起來是三句話: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歷萬端事。所謂知人,就是把各色人等都見識個遍,上至高官巨賈,從中央到地方,各級政府官員,還有許多巨富,下至販夫走卒,引車賣漿者流,還有不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江湖中人,形形色色,不一而足,也結識了不少朋友,

  今天談談我的交友原則,閑筆不閑,希望能對你有所補益。

  其實“朋友”本來不是一個詞,而是一對詞。東漢許慎《說文解字》明確表示:朋在甲骨文中表示群鳥聚在一起的情形,當商周年間,大規模的教育出現后,我們的先祖假借古字“朋”群鳥相聚的意思來作為學生們之間的稱呼,而“友”在甲骨文中是兩只右手靠在一起的形狀,本意為友好。

  所以“朋”和“友”區別很大:這種區別就是同門曰朋,同志曰友,即師從同一個老師的人稱為“朋”,《論語·學而》中記載:“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這里的“朋”就是同學的意思,把同門所謂“朋黨”,其實就是同學會的意思;而志同道合之人稱為“友”。無論是酒友、牌友、還是球友、戰友、乃至獄友,總是在某方面有志同道合的一點。

  時至今日,“朋友”這個稱謂被濫用的很嚴重,逐漸失去本義。尤其是微信流行之后,掃個碼就能成為好友,如果說微博是一個廣場,魚龍混雜,所有人都可以高聲議論;那么微信就是客廳,只有好友才能登門拜訪,可惜如今客廳里坐滿了來路不明的好友,以至于主人在客廳里都渾身不自在。

  但即便在“朋友”泛濫的今天,我也從不輕易說某某是我的朋友,絕大多數僅能算是熟人。細想一下,我們口中的朋友,有多少只是熟人?

  我把真正的朋友分成三類,談不上高下深淺之別,只是相處的模式和邊界不同。

  境界一:可以交流

  第一類朋友,叫做可以交流,交淺不言深,言深不交淺。可以交流有兩重含義,首先要值得交流,其次要能夠交流。

  值得交流的前提很簡單,就是人品,朋友一定要是好人,是熱心人,是走正路的人,能力是否出眾倒無所謂,我給這樣的人取了個外號,叫做“無公害植物”,要說成就什么偉業談不上,但是人很陽光,充滿正能量,我很喜歡和這樣的人交朋友。

  如果一個人品質有問題,萬萬不可深交。判斷一個人的人品,其實并不簡單的。畢竟社會是一個大染缸,有些人看起來很邪,但其實很正,有些人看起來很正,其實路子很邪詭。當然,有很多人為求生計,在污泥濁水中掙扎,但他骨子里還是渴望陽光,在今天這個世道下,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最簡單的例子就是說話。

  說真話在某些時候是危險的,小則不合群,容易得罪別人,大則容易惹禍上身。但是絕對不要說假話,不要說違心的話。現在這個社會上阿諛奉承的人太多,到處花花轎子人抬人,大家都認為說恭維話不掏錢,光贏不虧,成本最低,所以越說越多,這也符合人避實就虛,趨利避害的特點,但其實付出的是你的人品和格局。

  所以我曾經告誡過我的員工,你可以不說真話,但一定不能說假話。朋友們相處的時候,或者遇到重大社會問題的時候,可以茍全,但是不能違心。交朋友的底線也是一樣的,你可以不當好人,但一定不能當壞人。

  能夠交流,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能聊得來,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要是驢唇不對馬嘴,總是對牛彈琴,硬攪在一起也很辛苦,何必呢?朋友要是沒什么共同話題,一般是很難長久交往下去的。話不投機,自然就漸漸疏遠了。當然,能聊得來不是要求對方有多深刻睿智,只要他對生活充滿熱愛,并且尚有思考的沖動就足夠。

  這么多年來,我認識很多體制內的人,他們都是我當年的同路人。有當組織部長的,有當紀委書記的。跟他們聊天的時候,發現他們即使到了一個熱鬧的群體里面,也非常拘謹,就像契科夫寫的《套中人》一樣,已經被官場這個熔爐鍛煉的爐火純青,基本沒有鋒芒,沒有個性,為人外圓內方,四平八穩,聊天也是八面玲瓏,頂多談一點,今天天氣哈哈哈,今天飯菜哈哈哈這些話題。他不談政治,也不談其他尖銳問題。雖然都是無公害植物,但真是很難交流。

  還有一類人,可能是囿于視野格局所限吧,整天困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關注些雞毛蒜皮的瑣事,蝸牛角上爭天地,對于外界基本喪失了直覺,和這些人在一起,雖然有時也要礙于面子寒暄兩句,但著實讓我感覺很痛苦。

  值得交流、能夠交流,兩個要求看起來很簡單,但其實已經篩掉90%的人,很多人立身不正,花言巧語,更多人則是渾渾噩噩,人云亦云,這樣的人還是不交為妙。

  境界二:可以合作

  第二類朋友,叫做可以合作。

  什么叫合作,用一句話來說:“你幫我,我幫你,我們是兄弟”

  講一個江湖故事吧。2010年,彼時正值兩岸關系最融洽的時候,雙方交流密切,合作也很多,我受一個臺灣客戶之邀,造訪臺灣。那次去臺灣我印象特別深,隨行人下了很大的功夫,也很有背景。

  到了臺灣當天晚上接風宴,我印象特別深刻,當時臺灣正好大選,電視和網絡上藍綠兩黨打得你死我活。當時正好是馬英九爭取連任的當頭,只有一個月時間就開票了。民進黨發動了瘋狂反撲,一時民意洶涌,雞飛狗跳。

  沒想到那天晚上接風宴,可謂是高朋滿座,國民黨有頭有臉的人物,名字我就不說了,民進黨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江湖人士,也就是道上的兄弟,三方都到了。

  飯桌上吃飯的時候,我發現這里遵照的既不是政治規則,也不是黨派規則,而是江湖規則。飯局的主持人是一個江湖大佬。所有的人進來以后都對他尊敬有加,他話也不多,開席前簡單說了兩句:“今天大陸來了個大哥,大哥今天第一次來臺灣考察,想了解一下臺灣各方面的情況,到這來都是兄弟伙了,大家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敞開談。”

  我當時還擔心他們打起來,因為在外面打得一塌糊涂,沒想到飯桌上所有的人敬酒握手的時候還不是那種相敬如賓的禮節性交往,都是四海之內皆兄弟。一個跳得很兇的民進黨人,在跟國民黨敬酒的時候說:“大哥對不起,昨天在電視上罵你,那都是演戲,你別當真,咱們兄弟先陪你先敬三杯”。然后國民黨跟民進黨也是如此這般。

  我就發現幾個問題,政客們的爭斗全是在演戲,是給民眾看的,到這個圈子里面以后直接摘下了面具,最后發現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后來在飯桌上,主持人讓我講一段話。我說了這么一句話:“這個世界比政黨最大的是政權,比政權更大的是國家,比國家更大的是什么呢?”他們你看我我看你,我說:“是江湖,政黨可以更替,政權可以倒閉,國家可以衰亡,唯獨江湖永存”。

  在臺灣走訪近十天,離開時又是一頓送行宴,陪我的江湖大佬也在,吃完以后去唱歌,江湖大佬說:“大哥,我給你唱一首歌”,這首歌我到現在印象特別深,歌詞大意是:你幫我,我幫你,我們是兄弟,反復吟唱起碼三五遍,你幫我,我幫你,我們是兄弟!

  離開臺灣的時候,我說了一句話,民主也罷,選舉也罷,最終的決定力量還是江湖。行走江湖,權重要,錢重要,刀槍也重要,但都不如道義重要。在江湖這樣一個沒有明確規則和尺度的世界里,能夠傍身的只有道義。道義是什么?你幫我,我幫你,我們是兄弟。右手提大刀,左手讀春秋的關公,就是道義的化身,這也是關公在海內外黑白兩道廣受尊崇的原因。

  我講這個故事,不是讓你去混社會。無論廟堂之高還是江湖之遠,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與武俠中的那個快意恩仇的江湖不一樣,想要做成一件事情,最重要的品質就是“靠譜”,有人說靠譜是契約精神,有人說靠譜是尊重時間,也有人解釋為有效反饋,要我說其實很簡單,把事情交托給你,能讓別人睡得著,這就是靠譜。

  除了靠譜外,還要有能力。市場經濟只信奉兩種游戲規則,要么是店大欺客,要么是客大欺店。要想當大客,必須有實力。有了實力,你的一切就成了規則。

  我40歲那年下的海,當時房車皆無,更無余才,只有一根筆桿和幾分薄名。但我的想法很簡單,生活要求不高,但是有一個原則堅決不能動,一定按照自己的本真,本心,絕不依附第三者生存,同流而不合污,和光而不同塵。

  到現在20多年,合作過的高官有的扶搖直上,有的進了秦城監獄,老板們有的成龍上天,有的成蛇鉆草,但無論風波多么嚴重,我們從沒受過影響,依舊開門做生意。很多人憂心忡忡的問我會不會有牽連之類的,我可以很肯定的說從來沒有。

  我們做城市策劃時,給很多政府做過戰略咨詢服務,全過程保持冰清玉潔,清清爽爽。聽起來確實很難,但我早在創業時就跟大家講過:這個社會不管怎么腐敗,理論上腐敗最高只占49%,還有51%是不腐敗的。因為超過50%,社會體系就會崩潰。因此我們絕不做陽光之外的交易。

  和老板合作也是如此,要知道,老板成長有三要,要命,要錢,要名,遇到生存危機的時候,只要能保住命,什么都可以給你;保住命之后,老板的目標就是拼命掙錢,名聲什么的可以都給你,幾乎所有大老板們在這個有求于你的階段,都展現出了人類最優秀的特質,進取、謙虛、敢于挑戰、尊重知識,幾乎集中了成功的所有優點。

  等老板掙足錢了,那就一個都不能少了。名也要、利也要、權也要,這時候他們不需要老師,需要的是擦鞋拍馬,高呼老板英明的人,而我們秉承著獨立的丙方立場,是不可能摧眉折腰去討好誰的,所以分手也就成了必然。

  我跟所有客戶打完交道,從來不主動聯系,包括廟堂之高的那些官員。我們就看著城頭變幻大王旗,只要我們有足夠的價值,他們就會再回來找我。因為我的這些原則,因此和合作過的客戶很少成為朋友,但也的確有少數例外。

  當然,合作不一定要找大人物,很多所謂的成功者本質上是機會主義的成功,亂世中升起來的就是太陽,成功與否不是評判合作的尺度。談生意是和老板合作,打高爾夫是和球友合作,接送機是和司機合作……只要你靠譜,在本職工作上能力過硬,都是可以合作的朋友。

  多個朋友多條路,說得就是這個意思。

  境界三:可以托付

  第三類的朋友,叫可以托付。這樣的朋友,可遇不可求,有一兩個就是幸運。談戀愛講究托付終身,交朋友也一樣,因為你托付的,很可能是身家性命。

  如果古代有朋友圈的說法,最有名的朋友圈可能當屬竹林七賢。其中嵇康和山濤的關系最撲朔迷離,也最值得深思。

  兩人相逢于布衣,共游于竹林,清談飲嘯、狷介疏狂,互引為知交。然而真正讓這段關系留名青史的,卻是嵇康那卷《與山巨源絕交書》,幾乎算是指著山濤的鼻子罵他不夠朋友,其實原因很簡單,山濤步入官場,舉薦嵇康也出來做官。嵇康確實性情剛烈,別人推薦你做官,你不做就是了,犯不上絕交。即使絕交,也犯不上措辭如此嚴厲傷人甚深。搞得山濤狼狽不堪,千載之下,依然背負著不夠朋友的罵名。

  然而故事的最后,嵇康臨終之前的那個晚上,山濤帶著嵇康年僅十歲的兒子嵇紹去探望他,他毫不考慮地把兒子托孤給了山濤。

  在法場上,嵇康彈畢《廣陵散》,從容地對將成孤兒的嵇紹說:“巨源在,兒不孤。”山濤也沒有辜負嵇康的托付,他待嵇紹如己出。嵇紹長大成人后,又由山濤舉薦做官。成語叫做“嵇紹不孤”,就是由此而來。

  大道朝天,各走一邊,但不妨礙嵇康在最后關頭向山濤托付身家性命,歷史每讀至此,都讓人動容。

  近日我在酒桌上閑聊,提起托付,席間有人若有所思,他講了一個親身經歷大多故事,他兒子在海外留學多年,前段時間回國正式步入社會,工作前夕,他兒子和他推心置腹的談了一次,問到:“如果有一天你出了事,常規社會途徑失效的時候,我該去找誰”?

  這是一個冷靜而深刻的問題,這位老兄在體制內混了半生,從部委到地方,關系網不可謂不深厚,但說到可以托付的朋友,思考良久,最終也只數出一個半。

  有些人交朋友,就像是搞服務業,周全而熱情,大包大攬,很容易讓你迷失在溫暖的情誼中。因此分寸感至關重要。世事像一把篩子,當你走紅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難免泥沙俱下、魚龍混雜。當你落魄時,米往哪里走,糠往哪里走,沙子往哪里走,都會各歸其位。

  切記:諾不輕許,故我不負人,諾不輕信,故人不負我。

  最重要的是分寸感

  文章寫到最后,其實交朋友,最重要的就是分寸感,上文的三類朋友只是我的劃分標準,孔子也有自己的標準,他把朋友分為四類,《論語子罕第九》中寫道,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

  “共學”即共同學習的伙伴;“適道”即擁有共同目標和志向的“同道中人”;“立”與“三十而立”意思類似,指的是到社會上成就一番事業,“可與立”也就是可以共事;“權”指通權達變。“可與權”的意思是緊要關頭,可以一起權衡利弊輕重的人。

  同樣,你也有自己的標準,只是切記凡事過猶不及,一旦失去分寸感,模糊了邊界,再好的友情也會變成一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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